茯苓霜蛇灰冤行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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茯苓霜蛇灰冤行權
“姑娘找我？”平兒臉上帶著笑。
賈探春手指了指腳下的四四方方的小椅子：“你坐。”
平兒見賈探春今日並無從前那般打趣閑鬧之意，也正了色。
“你不知道這一早上管家遇見的事。”賈探春含著幾絲冷笑。
平兒知道一早上管家這是遇見事了，也不敢問，只低頭等賈探春說話。
“我同你商議個事情，你回去也順帶回了鳳姐姐。”賈探春拉了李紈，又示意林秋勻，幾人一起朝前走。
“我之前逛賴家的園子，你們可還記得？他們園子雖小，但一草一木皆都歸人管，外包出去一年還餘二百兩銀子呢。”賈探春道。
“這個法子，聽著不難，但到底一時用起來有些繁瑣，咱們園子不必他們園子大，他們園子小些東西又少，人又少，這樣子辦起來還好辦。”平兒皺著眉頭輕聲道。
“我明白你的顧慮，只是咱家這麽大個園子，除去新興的瓜果蔬菜，還有種的花木數不勝數的，若能像他們那般做了，反而還能賺下銀錢來，何樂而不為呢。”賈探春吟吟笑。
平兒聞言也明白賈探春的執著，但心裏依舊有些忐忑，她只是笑：“我瞧著姑娘這主意是極好的，回頭我同二奶奶說。”
“你也不必同我在這說虛話，我知道你同你二奶奶在一起久了，她是實打實的管家上手，你在一旁聽的看的都多。”賈探春笑著捏了捏平兒的臉頰，“你回頭把我這個意思報給你奶奶，讓她拿拿看主意，別光說個好不好的，說出點來，咱們才好做。”
平兒聞言也笑了，應道。
“大嫂子怎麽不說話？”賈探春看了看林秋勻又看了看李紈。
“我沒什麽正經話，心中只感嘆咱們姑娘做事真是有吃有度的，不知道將來哪一位有福的能將咱們三姑娘娶了去。”李紈捂嘴笑。
賈探春急得一張臉通紅：“我拿大嫂子說正事，大嫂子這般打趣我！”
賈探春急得要走，被林秋勻一把拉回來。
“大嫂子也是。”林秋勻笑了，“三妹妹素來臉皮薄，還說這樣的話。”
李紈笑著擡手給賈探春順順氣。
“我雖然不懂，但聽著也覺著這法子不錯，只是一點。”林秋勻含笑，“如若真的將園子各處分了去，保不準有些兇婆子心裏頭看著緊，她念著能賣錢，便惡一些。”
賈探春聞言思考著不說話。
“我想說的也是這個。”平兒忙道，“咱們園子裏頭一些婆子嬤嬤姑娘小爺都不知道，你們平日裏碰不著，偶然碰見一會他們定然也是恭恭敬敬的，只是這樣的人行事稍粗了一些，說話做事有時也是不中聽的。”
賈探春皺了眉頭。
“這法子我覺著好，既能不浪費又能拿了銀錢。”林秋勻笑道，“只是勞煩平兒姐姐回去同鳳姐姐說一聲，看看可行的通。”
平兒應了，先往王熙鳳那邊去了。
李紈走了一陣也要回去午歇。
林秋勻和賈探春本就離得近，荇葉渚和秋爽齋，他倆又是一路的。
*
一路上賈探春沒說話，林秋勻想著大概剛才說話多多少少有些讓賈探春不舒服了。
林秋勻看了看賈探春道：“剛才有些冒犯三妹妹了……”
賈探春才恍然回過神的樣子：“秋勻哥哥你說什麽？”
林秋勻見賈探春神色依舊，頗有自己沈思未聽到他人言語的模樣，林秋勻一時間也有些琢磨不清了。
“三妹妹你沒生氣？”林秋勻試探性問道。
“我生氣什麽？”賈探春笑了，“我剛才想這事呢，我覺著你和平兒說得對，園子裏頭有些嬤嬤婆子的脾性咱們沒怎麽接觸過，若是包了園子，又做了惡事，倒是大家不痛快。”
林秋勻一笑，舒了口氣：“嚇死我了，我還以為你生氣了，正要向你賠罪呢。”
“秋勻哥哥這可誤會我了。”賈探春笑道，“咱們心是一條的，從前我還讓你寫出過幾條園子裏該改的地方，你可寫了？”
林秋勻無奈一笑：“寫了寫了，正準備回去讓碧喬遞給你。”
兩人一路上又說著話，遠處的瀟湘館內。
*
林黛玉這些日子身子一直不好，半夜便開始咳。
紫鵑看著林黛玉只覺得憂心，薛寶釵之前送來的燕窩還沒吃完，林黛玉現在每天早上喝一碗蜂蜜燕窩粥，賈母心疼她又另設了一處小廚房給她使用，林黛玉小廚房的人是王熙鳳親自挑的，姓吳，是個老實實誠的，她男人在二門外做一些跑腿的雜活，因著吳大娘做的一手蘇州好菜，被王熙鳳命做了林黛玉的小廚房。
後又有林秋勻送的雪梨和冰糖，林黛玉如今喝習慣了，有時沒有了還不適應，林秋勻每每都命了歡伯隔三岔五的往外買，買了送到二門處，又讓屋裏的丫頭去拿，拿完送到林黛玉這。
“姑娘這些日子倒是不怎麽哭了，可這咳嗽卻是沒止住。”紫鵑給林黛玉遞了碗蜂蜜水，“潤喉的，姑娘嘗嘗。”
林黛玉借著她的手喝了，喝完又是一陣的咳嗽。
“姑娘這樣子，以後可怎麽辦。”紫鵑坐在她邊上開口，“姑娘同寶二爺自小認識，又是一處長大的，但寶二爺如今年紀也大了，又有了官名，成日的在外面，連怡紅院都空了。”
林黛玉只握著帕子，轉眼無神的望著梁頂。
“姑娘……”紫鵑看了看她的模樣，咬著唇開口，“若是姑娘以後能同寶二爺一處的，長長久久的自然是極好的事情……只是。”
“休要胡說。”林黛玉喘了口氣道，“這些話也是可以混說的嗎？”
紫鵑嘆了口氣：“我不說，也要有人說。”
“姑娘心裏跟明鏡似的也明白，姑娘父母都不早了，有無哥嫂做主的，這日後怎麽辦，也只能依靠老太太了。”紫鵑道。
“休要提這些話。”林黛玉輕輕道，“如今我也不算無依無靠，父親雖然走了，但到底臨走前將秋勻托了給我，他雖然同我不是一處的父母親，但到底也姓林……”
“他如今也在這園子裏頭，我同他倒也有個依靠。”林黛玉垂了眸子。
“那難道姑娘要同小爺靠一輩子不成？”紫鵑輕輕蹙眉，“如今寶二爺年紀到了，我之前聽說老爺有意讓二爺搬出園子住，再往後便要相看著娶親了。二爺同小爺年紀也相差不多，二爺如若娶親了，日後老太太保不準替小爺也相看著……”
“別說了。”林黛玉心中一陣的疼，眼角又有淚要滑下來。
紫鵑見林黛玉如此，心裏也是一陣難過，但這些話，不是她說，便沒有人能提了，而若是不提，林黛玉日後……
紫鵑一咬牙：“以後姑娘難不成同林小爺在一處嗎！”
林黛玉聞言，口中止不住的咳，握著帕子指著紫鵑，指頭顫顫巍巍的。
“姑娘，這些話，我只對姑娘說。姑娘也別怨我，這些話……我若是不提，姑娘心裏雖然明白，但面上蒙著鼓一樣，大家心知肚明的不說破。別人還好，可姑娘日後該怎麽辦。”紫鵑道，“如今老太太還在，老太太疼姑娘，自會做主。”
林黛玉此刻心揪得難受，指著紫鵑說不出話來，她知道這些話都是早晚的事情，正如紫鵑所說，大家心知肚明，只是表面上蒙了鼓。
紫鵑站在床前看著林黛玉，眼眶也濕潤了。
屋外早被她打法走了守門得小丫頭，瀟湘館此刻也唯有她們二人，只有這樣，紫鵑才能把這些話說出來。
林黛玉此刻心堵得難受，紫鵑也落下淚，跪在林黛玉床前。
“姑娘……今日的事情是我不好，姑娘聽著心裏難受，去同老太太，太太，奶奶說我不好，我都應。”紫鵑伏在林黛玉身邊輕輕開口，“只是這些話……姑娘也要明白。”
林黛玉靠在墻上，閉了眼，眼角落淚。
紫鵑說完後，知道林黛玉聽進去了，行了禮便出去了。
林黛玉良久才睜了眼，她望著頭頂的青紗帳子，薄薄一層擋著烏黑的梁木。
她忽然想到紫鵑那番話。
自己同林秋勻自然不是一處的，都姓著林，這是絕對不行的。
紫鵑急了將那話說出來也無非是逼了自己一把。
那，要托於寶玉嗎。
林黛玉想了片刻，輕輕搖了搖頭。
從前提起來只覺得幽幽有情，可如今再提似乎也只剩兄妹情誼。
*
林黛玉許久沒落下淚來，那夜卻哭了一整夜。
林秋勻不知情，他皺眉瞧著賈探春遞來的“大觀園需整改條令”。
——這名字當然是開玩笑的。
林秋勻心中嘆氣，那紙被他捏的發皺。
賈探春新官上任三把火，林秋勻是不讚同的，他知道賈探春的性子素來直率，又坦誠。
如同陽光下的玫瑰花。
但水至清則無魚，太直率也未必是好處。
林秋勻正發愁呢。
小紅去給林黛玉送雪梨和蜂蜜，回來撩簾子卻看見林秋勻皺著眉頭踱步發愁，一時間也不知道該不該說。
林秋勻見小紅撩簾子看著自己，正欲退出去，林秋勻喊住她。
“怎麽了？”林秋勻捏了捏眼角。
“小爺。”小紅蹙眉，“剛才我去給林姑娘送燕窩，瞧見林姑娘在哭，我沒敢多問，放下東西就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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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姑娘找我？”平兒臉上帶著笑。
賈探春手指了指腳下的四四方方的小椅子：“你坐。”
平兒見賈探春今日並無從前那般打趣閑鬧之意，也正了色。
“你不知道這一早上管家遇見的事。”賈探春含著幾絲冷笑。
平兒知道一早上管家這是遇見事了，也不敢問，只低頭等賈探春說話。
“我同你商議個事情，你回去也順帶回了鳳姐姐。”賈探春拉了李紈，又示意林秋勻，幾人一起朝前走。
“我之前逛賴家的園子，你們可還記得？他們園子雖小，但一草一木皆都歸人管，外包出去一年還餘二百兩銀子呢。”賈探春道。
“這個法子，聽著不難，但到底一時用起來有些繁瑣，咱們園子不必他們園子大，他們園子小些東西又少，人又少，這樣子辦起來還好辦。”平兒皺著眉頭輕聲道。
“我明白你的顧慮，只是咱家這麽大個園子，除去新興的瓜果蔬菜，還有種的花木數不勝數的，若能像他們那般做了，反而還能賺下銀錢來，何樂而不為呢。”賈探春吟吟笑。
平兒聞言也明白賈探春的執著，但心裏依舊有些忐忑，她只是笑：“我瞧著姑娘這主意是極好的，回頭我同二奶奶說。”
“你也不必同我在這說虛話，我知道你同你二奶奶在一起久了，她是實打實的管家上手，你在一旁聽的看的都多。”賈探春笑著捏了捏平兒的臉頰，“你回頭把我這個意思報給你奶奶，讓她拿拿看主意，別光說個好不好的，說出點來，咱們才好做。”
平兒聞言也笑了，應道。
“大嫂子怎麽不說話？”賈探春看了看林秋勻又看了看李紈。
“我沒什麽正經話，心中只感嘆咱們姑娘做事真是有吃有度的，不知道將來哪一位有福的能將咱們三姑娘娶了去。”李紈捂嘴笑。
賈探春急得一張臉通紅：“我拿大嫂子說正事，大嫂子這般打趣我！”
賈探春急得要走，被林秋勻一把拉回來。
“大嫂子也是。”林秋勻笑了，“三妹妹素來臉皮薄，還說這樣的話。”
李紈笑著擡手給賈探春順順氣。
“我雖然不懂，但聽著也覺著這法子不錯，只是一點。”林秋勻含笑，“如若真的將園子各處分了去，保不準有些兇婆子心裏頭看著緊，她念著能賣錢，便惡一些。”
賈探春聞言思考著不說話。
“我想說的也是這個。”平兒忙道，“咱們園子裏頭一些婆子嬤嬤姑娘小爺都不知道，你們平日裏碰不著，偶然碰見一會他們定然也是恭恭敬敬的，只是這樣的人行事稍粗了一些，說話做事有時也是不中聽的。”
賈探春皺了眉頭。
“這法子我覺著好，既能不浪費又能拿了銀錢。”林秋勻笑道，“只是勞煩平兒姐姐回去同鳳姐姐說一聲，看看可行的通。”
平兒應了，先往王熙鳳那邊去了。
李紈走了一陣也要回去午歇。
林秋勻和賈探春本就離得近，荇葉渚和秋爽齋，他倆又是一路的。
*
一路上賈探春沒說話，林秋勻想著大概剛才說話多多少少有些讓賈探春不舒服了。
林秋勻看了看賈探春道：“剛才有些冒犯三妹妹了……”
賈探春才恍然回過神的樣子：“秋勻哥哥你說什麽？”
林秋勻見賈探春神色依舊，頗有自己沈思未聽到他人言語的模樣，林秋勻一時間也有些琢磨不清了。
“三妹妹你沒生氣？”林秋勻試探性問道。
“我生氣什麽？”賈探春笑了，“我剛才想這事呢，我覺著你和平兒說得對，園子裏頭有些嬤嬤婆子的脾性咱們沒怎麽接觸過，若是包了園子，又做了惡事，倒是大家不痛快。”
林秋勻一笑，舒了口氣：“嚇死我了，我還以為你生氣了，正要向你賠罪呢。”
“秋勻哥哥這可誤會我了。”賈探春笑道，“咱們心是一條的，從前我還讓你寫出過幾條園子裏該改的地方，你可寫了？”
林秋勻無奈一笑：“寫了寫了，正準備回去讓碧喬遞給你。”
兩人一路上又說著話，遠處的瀟湘館內。
*
林黛玉這些日子身子一直不好，半夜便開始咳。
紫鵑看著林黛玉只覺得憂心，薛寶釵之前送來的燕窩還沒吃完，林黛玉現在每天早上喝一碗蜂蜜燕窩粥，賈母心疼她又另設了一處小廚房給她使用，林黛玉小廚房的人是王熙鳳親自挑的，姓吳，是個老實實誠的，她男人在二門外做一些跑腿的雜活，因著吳大娘做的一手蘇州好菜，被王熙鳳命做了林黛玉的小廚房。
後又有林秋勻送的雪梨和冰糖，林黛玉如今喝習慣了，有時沒有了還不適應，林秋勻每每都命了歡伯隔三岔五的往外買，買了送到二門處，又讓屋裏的丫頭去拿，拿完送到林黛玉這。
“姑娘這些日子倒是不怎麽哭了，可這咳嗽卻是沒止住。”紫鵑給林黛玉遞了碗蜂蜜水，“潤喉的，姑娘嘗嘗。”
林黛玉借著她的手喝了，喝完又是一陣的咳嗽。
“姑娘這樣子，以後可怎麽辦。”紫鵑坐在她邊上開口，“姑娘同寶二爺自小認識，又是一處長大的，但寶二爺如今年紀也大了，又有了官名，成日的在外面，連怡紅院都空了。”
林黛玉只握著帕子，轉眼無神的望著梁頂。
“姑娘……”紫鵑看了看她的模樣，咬著唇開口，“若是姑娘以後能同寶二爺一處的，長長久久的自然是極好的事情……只是。”
“休要胡說。”林黛玉喘了口氣道，“這些話也是可以混說的嗎？”
紫鵑嘆了口氣：“我不說，也要有人說。”
“姑娘心裏跟明鏡似的也明白，姑娘父母都不早了，有無哥嫂做主的，這日後怎麽辦，也只能依靠老太太了。”紫鵑道。
“休要提這些話。”林黛玉輕輕道，“如今我也不算無依無靠，父親雖然走了，但到底臨走前將秋勻托了給我，他雖然同我不是一處的父母親，但到底也姓林……”
“他如今也在這園子裏頭，我同他倒也有個依靠。”林黛玉垂了眸子。
“那難道姑娘要同小爺靠一輩子不成？”紫鵑輕輕蹙眉，“如今寶二爺年紀到了，我之前聽說老爺有意讓二爺搬出園子住，再往後便要相看著娶親了。二爺同小爺年紀也相差不多，二爺如若娶親了，日後老太太保不準替小爺也相看著……”
“別說了。”林黛玉心中一陣的疼，眼角又有淚要滑下來。
紫鵑見林黛玉如此，心裏也是一陣難過，但這些話，不是她說，便沒有人能提了，而若是不提，林黛玉日後……
紫鵑一咬牙：“以後姑娘難不成同林小爺在一處嗎！”
林黛玉聞言，口中止不住的咳，握著帕子指著紫鵑，指頭顫顫巍巍的。
“姑娘，這些話，我只對姑娘說。姑娘也別怨我，這些話……我若是不提，姑娘心裏雖然明白，但面上蒙著鼓一樣，大家心知肚明的不說破。別人還好，可姑娘日後該怎麽辦。”紫鵑道，“如今老太太還在，老太太疼姑娘，自會做主。”
林黛玉此刻心揪得難受，指著紫鵑說不出話來，她知道這些話都是早晚的事情，正如紫鵑所說，大家心知肚明，只是表面上蒙了鼓。
紫鵑站在床前看著林黛玉，眼眶也濕潤了。
屋外早被她打法走了守門得小丫頭，瀟湘館此刻也唯有她們二人，只有這樣，紫鵑才能把這些話說出來。
林黛玉此刻心堵得難受，紫鵑也落下淚，跪在林黛玉床前。
“姑娘……今日的事情是我不好，姑娘聽著心裏難受，去同老太太，太太，奶奶說我不好，我都應。”紫鵑伏在林黛玉身邊輕輕開口，“只是這些話……姑娘也要明白。”
林黛玉靠在墻上，閉了眼，眼角落淚。
紫鵑說完後，知道林黛玉聽進去了，行了禮便出去了。
林黛玉良久才睜了眼，她望著頭頂的青紗帳子，薄薄一層擋著烏黑的梁木。
她忽然想到紫鵑那番話。
自己同林秋勻自然不是一處的，都姓著林，這是絕對不行的。
紫鵑急了將那話說出來也無非是逼了自己一把。
那，要托於寶玉嗎。
林黛玉想了片刻，輕輕搖了搖頭。
從前提起來只覺得幽幽有情，可如今再提似乎也只剩兄妹情誼。
*
林黛玉許久沒落下淚來，那夜卻哭了一整夜。
林秋勻不知情，他皺眉瞧著賈探春遞來的“大觀園需整改條令”。
——這名字當然是開玩笑的。
林秋勻心中嘆氣，那紙被他捏的發皺。
賈探春新官上任三把火，林秋勻是不讚同的，他知道賈探春的性子素來直率，又坦誠。
如同陽光下的玫瑰花。
但水至清則無魚，太直率也未必是好處。
林秋勻正發愁呢。
小紅去給林黛玉送雪梨和蜂蜜，回來撩簾子卻看見林秋勻皺著眉頭踱步發愁，一時間也不知道該不該說。
林秋勻見小紅撩簾子看著自己，正欲退出去，林秋勻喊住她。
“怎麽了？”林秋勻捏了捏眼角。
“小爺。”小紅蹙眉，“剛才我去給林姑娘送燕窩，瞧見林姑娘在哭，我沒敢多問，放下東西就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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